第十五章

第十五章

夭红再次睁开眼,就觉得头脑中一片混沌,似乎是忘却了许多重要的事。他定定地看着福字纹织锦青纱蚊帐,一直在脑中思索着一件事情,那就是:他是谁?

“彤公子!”耳边有温柔的女声叫唤,恍惚回眼望去,只觉得一阵熟悉,却一下子叫不上名来。

“你是?”

“婢子碧云,彤公子你好些了么?”

“彤公子?”夭红努力地闭了眼睛回想,似乎迷茫之中,有人挨着他的耳边不断地叫着他“彤儿、彤儿!”那是叫自己吗?

“碧云下去!”身后传来了男人温和的声音。那名婢女款款退下,就见迎着光走来一位身穿明黄袍的青年男子,男子面如冠玉、温良稳重。夭红眨了眨眼睛,这人也好生熟悉!就是不知是谁?

“彤儿!崇北来瞧你了!你睡了五日了,总算是清醒了过来。”燕崇北瞧见了夭红满脸的迷惑,心内微微得意一笑。那药还真是管用,想来此次赌约定能让他好生愉悦一把。

“你是?”夭红越是往深处想,越是觉得头疼的厉害。这是怎么了?怎会如此混沌不堪?

“彤儿!”燕崇北亲热地捉了夭红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,慢慢地摩挲着。“你生了病了,莫要太用脑过度。”

生病?夭红以眼询问燕崇北,对于他抓着自己的举动很是不安,挣扎了两下预收回,却扯不动。

“你伤着头颅,忘了些往事!莫要害怕,太子哥哥会好生照料你!”燕崇北自编自演着心中的戏,一脸深情地将夭红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两蹭。

夭红脸一红,又挣了两下,还是无法,只得任那人拉着自己亲密无间。不知怎么的,他心里方才猛的一惊,恐慌像水波**漾一样扩散开来,震得他胸口一疼。

燕崇北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编撰的一系列话语。在他的故事中,夭红变成了没落大臣的儿子,从小被康王收做书童放在府上,前几日大雪夜里惊了风,凉着脑袋烧了几日几夜,醒来之后就忘了些事情。

夭红听着燕崇北一行讲述,自己一行在脑中回忆着,奈何怎么使力都回忆不到一丝细枝末节。且越用力去想,脑中越跟无数兵器齐齐挥舞一般,疼痛得厉害。

“彤儿!太子哥哥可是挂念你,都搬到王府中居住以便日日照顾你了。”燕崇北做痴心模样,果然惹得夭红面红耳赤,往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挂上了羞涩,缩着小脑袋,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,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。

燕崇北见夭红羞怯的模样,心里闪过一丝异样,忽地想起了那日第一次见面他喂汤时被夭红喷了一脸的情形,当时的夭红也是满脸病态,浑身却散发着灼灼其华的耀眼光芒,与当前截然不同,却更加挑动他的血液。

果然如此,温驯的猎物终比不过悍烈的猎物,光是那份就与众不同。

夭红不知眼前这个太子到底是何确切用意,却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应是有些瓜葛的。惶惶不安中唯有紧紧地抓住眼前的浮木,才能让他空无一事的大脑不再闹腾。

燕崇南在门口听得燕崇北如此演练,心里是冷哼一声。比之无耻,他燕崇北要是认了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。先让他个先机,这几日朝里琐事居多,尤其以西南方面的战事最为紧张,事事都需太子亲为,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拔得头筹。

正在想着,公主燕思晴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下远远地走过来了,她的身后还跟着那雪白的大犬——雪獒。燕思晴很是难受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宫装,今日听说那少年苏醒,她特意换的漂亮衣服,以期待给那人一副好印象。

走到了门口,燕思晴见燕崇南正在门口,因问道:“二哥哥不进去在外边晾着作甚?”说着,推门而入,燕崇南心想,来了这个惹祸精,他倒想看看会有些甚么变故?也跟着进了屋子。

彼时燕崇北正靠着夭红说着软言细语,弄的夭红是进退两难,十分不适。燕思晴见着他二人偎在一处,颇为诧异“啊呀!”一声,“太子哥哥你这是做甚?”

太子回头瞧了眼自家妹子,“你来作甚?”

“许哥哥来得,晴儿就来不得了么?我是来看我的驸马啊!”燕思晴玉葱般的手指点向**的夭红,夭红当即瞪大了眼睛。

方才才知晓自己是康王的书童,随即太子对着他大说暧昧话语,如今公主却说自己是她的驸马?夭红眼珠子眨了两眨,有些晕厥的症状。

“胡闹!他分明是二弟的书童,怎会是你的驸马?”燕崇北插嘴道。

燕思晴不解地望向燕崇北,书童?“他不是小倌”‘倌’字未出口,燕崇北一把抓住燕思晴将他推了出去。

“你同我出来!”两人走出门外絮絮叨叨起来。

房内只留了燕崇南,夭红看向他,半晌才出口问道:“康王殿下?”

燕崇南打量着此时的夭红,有礼而谦恭,一点都没有了往日的影子,那个火烈的身影就好像随风飘散了一般,燕崇南很想再看到那人冷着一张绝世无双的美颜讥诮地骂人的样子。

现在的夭红,只是一具拥有与翩然公子相似脸孔的躯壳而已。

燕崇南想起了翩然公子赵临彤,就想起了与燕崇北的赌约。幼年之时他输于崇北,就是因为他比崇北少了些不顾一切的狠辣。崇北为了能得到彤儿,可是抱着与父皇争斗的决心,甚至是弑父的残念,而自己虽也狠心,但还是有些瞻前顾后,不够杀伐决断。

最后,崇北夺得了太子之位!因为父皇欣赏他够聪明、善伪装、攻心计、很果断、又更无情!尤其是这无情,自古帝王必备的就是此行。

他要不想再次输掉,必须逼着自己将狠辣全部施展出来。眼前这人再如何像彤儿,毕竟不是彤儿!他的仁慈只留给那个人,其他人没资格得到!

燕崇南眼底邪戾一闪,随即化成了浓浓的笑意,他向前两步来到了夭红的身边,“乖彤儿!好生养病,病好之日就是你我成亲之时。”

成亲????~~~~~

夭红两只眼睛开始打旋儿转圈圈了。为甚他一丁点儿的残念都没有了呢?偏偏如今每人上来都对他说着一些个莫名其妙的话。

“成亲?二哥哥!~~~~~”燕思晴大吼一记奔了进来,“你同太子哥哥到底是怎么了?”

“思晴?”燕崇南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自家妹子,眼中的警告已经发出。

燕思晴大骇地抽了口气。二哥哥方才是怎么了?他从来不会如此对自己的呀?

“二弟!真是佩服啊!”燕崇北站在围屏外冷着一张脸拍着巴掌。他花费脑力编就了一套故事,没成想到头来却让燕崇南只用了‘成亲’二字就坐上了主人公的位置。看来这次他为了能赢自己,当真是要豁了出去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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